道。"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她仰看了天空,想起了过往,语气轻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从你每回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哄我,而非不耐烦地道歉求和我就知道。"
"你心里有我"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下一秒又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下颌线微微绷着,连呼吸都变得更浅更急,脸颊因此多了几分生气的嫣红色。
"只不过,为什么是我该主动走向你?"
"当年,说要分开一阵子的人是你。"
"说我毫无真心实意,满口谎言的人,也是你。"
"方信航,我从来没欺骗过你。"
"是你自己选择性忽略了,所有你不想听的答案。"
"才一直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话落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他的脸,倒像是故意要这般的固执,直到看清了他所有的反应。
方信航垂下了眼。
睫毛在路灯的照耀下,阴影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握着死紧,有几分的难以言喻。
"所以"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问自己。
"爱,会让人变得不再精明"
他顿了一下,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也会让人一并,失去判断力吗。"
是啊,她不可置否。
所以当年她才会愚蠢到,只是为了气他,为了故意扰乱他的生活,
在离婚后,依然执意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把那份麻烦,毫不犹豫地丢给他。
她要在他的心口上,放上一根忘不掉她的鱼刺。
要他无时无刻都会透过那个孩子,想起她。
凭什么,只留她一个人,在往事里郁郁寡欢。
裴知秦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下眼,终于允许自己承认那段不光彩的动机。
她向前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
"我很抱歉。"
"抱歉破坏了你的幻想。"
她看着他,目光不逃避,也不辩解。
"但你依然可以自由选择"
"选择爱我,或是不爱我。"
"这从来就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事。"
方信航忽然握住她的手,贪恋这点尚未抽离的温度。
她是第一个真正走进他心里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或许早就该承认
从来不是海妖迷惑了船员,
而是船员自愿被困,明知会沉没,却还是选择留存在海妖的歌声中。
他宽厚的手掌包覆住她的指尖,指节扣得比往常都还要紧。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动摇,反而异常清醒。
"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的答案,从来没有改变过。"
"知秦,你对我来说"
他的嗓音沉沉,眼眸格外深遂,仿佛能醉人般的饱含情绪。
"非常重要。"
潮湿的夜风吹过,为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舒爽,两人的影子在红砖上拉长。
裴知秦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回应,但她心中确实有一丝难以察觉到的庆幸。
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几乎像叹息:
"那你要记得。"
"这不是我要求你的。"
他点头,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迟疑:
"我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为她终生迷航,在无尽的大海中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