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古色古香的房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冷与残酷。
在作者的笔下,为了让男主强大,为了让他没有软肋,可以生生剥夺他爱人的权利。
可以让他和亲姐姐背负着乱伦的阴影在世人面前演戏,可以让沈安澜一辈子守着秘密孤独终老。
而她孟晚音,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用来推动剧情、最后被无情抛弃的炮灰女配。
所以……你们就这么玩弄我们?
孟晚音无力地跌回椅子上,自嘲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垫脚石?工具人?
宿主,认清现实。系统冷酷地警告。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任务者。你的任务是获取谢悸的心动值,保住性命。不要对书中人物产生不必要的共情。
不必要的共情……
孟晚音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谢悸抱着画像痛哭的模样。
她爱他,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可如今,她却要戴着孟小七的面具,和无法说说的真相,在这冰冷的剧本里,继续与他虚与委蛇。
这命运,何其残忍。
这一夜,雪下得极大。
孟晚音枯坐在窗前,任由冷风夹杂着雪花扑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告犹在耳畔。
宿主,认清现实。你只是个任务者,不要对书中人物产生不必要的共情。
不必要的共情……
孟晚音闭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泪却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
她怎么能不共情?
那是谢悸啊。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三年。
那时他还是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少年。
后来遇见自己,再后来一间漏风的草屋,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读书,她便卖面为她买书本。
他风寒入骨,她便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生生捂着他。
原来,那时的他,就已经在用最痛苦、隐忍的方式,在和这该死的命运做抗争了。
这七年,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而她却在另一个世界,怨了他整整七年。
“谢悸,你怎么这么傻……”
孟晚音深吸了口气,将头埋进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一层鱼肚白。
大年初一。
孟晚音抬起头,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
既然这天道、这剧情要将他逼上无情无欲的首辅之位。
既然她的存在注定只会成为他的死穴和痛苦之源……
那这一次,她便成全这剧情。
她不要再攻略他的心动值了。
她不想让他再次爱上她,然后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绝望。
而且,她私心里,也无法接受谢悸爱上“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如今戴着面具的孟小七的自己。
“谢悸,这一次,换我来推开你。”
孟晚音轻声呢喃。
就算任务失败的代价是死亡,就算她注定要在这剧本里再死一次,她也不怕了。
至少这一次,她是带着满腔的爱意离开,只要他能在这冰冷的人世间,好好地活下去。
大年初一,首辅府里静悄悄的。
昨夜的狂欢散去,只剩下一地红色的爆竹碎屑,被新雪半掩着。
孟晚音去小厨房熬了一碗温热的蜜汁醒酒汤。
她整理好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向谢悸的居所,慕音院。
她忽然在门口驻足,抬头看着慕音院。
慕音,慕音……
爱慕的慕,孟晚音的音……
她现在才明白,这里为什么要叫慕音院。
他对她的爱,早已告诉了她。
她潸然泪下!
此时,谢悸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宿醉方醒,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在案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昨夜在藏春阁的绝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空虚与自厌。
他并不知道孟晚音也去过。
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背叛了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