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警告
晚上十点,沈清辞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她看了一眼,没存。犹豫了一下,接了。
“清辞。”
她听出来了。周明远。
“有事?”
“你别挂。”他的声音比上次在走廊上更低了,压着什么东西,“我就说几句话。”
沈清辞没说话,也没挂。
“你查的那个项目,收手吧。”
“你说什么?”
“我说,收手。”周明远停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查谁?纪怀德。历城施工圈的老行尊。你以为你一个审计师,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呢?”
“所以他动不了顾深,但动你很容易。”
沈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周明远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是在告诉你。你再查下去,下一个出事的不是项目,是你。”
“周明远,你当初做那批材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现在让我收手,是因为你怕了。不是怕我出事,是怕你自己出事。”
“清辞——”
“你不用说了。这个项目,我会查到底。”
沈清辞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手在抖。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周明远。三个字。笔尖戳透了纸。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她没接。响了十几秒,停了。又响,她又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她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明远喘了一口气。“你知道顾深父亲的事么?”
沈清辞没说话。
“他爸当年也是做工程的。二十七年前,一个项目出事了,他爸背了锅,死了。”周明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稿子,“你知道他爸为什么背锅么?因为审计报告说材料合格。但材料实际上有问题。”
沈清辞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掐出了印子。
“你查的这个项目,和二十七年前那个,是同一个地块。纪怀德,当年就在那个项目上。你觉得这是巧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深接近你,不是因为你是审计师。是因为你能帮他查二十七年前的事。”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周明远,你说完了么?”
“清辞——”
“你说完了,我挂了。”
她挂了电话。这次把手机关了机。
屋里安静了。她站在客厅中间,没开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她站了很久,眼睛看着窗外。路灯照在对面的楼上,一层一层,亮着。
她转身,走到桌前。笔记本摊开着。她拿起笔,在“周明远”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两条线交叉,变成一个大大的叉。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到公司比平时早。她坐在工位上,把手机开机。微信涌进来一堆消息,最上面是顾深的,凌晨一点发的:明天见司机,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她看着这行字,打了“好”,发出去。
顾深秒回:这么早?
沈清辞:睡不着。
顾深: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怎么了”这三个字。她没回。
沈清辞:没事。在想司机的事。
顾深:嗯。下午见。
沈清辞把手机放下。
下午两点,顾深的车准时到了。沈清辞上车,他看了她一眼。
下午两点,顾深的车准时到了。沈清辞上车,他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
“嗯。”
“周明远找你了?”
沈清辞转头看他。他没看她,看着前方,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她关机了。他昨晚打过电话,打不通。
“他给你打电话了?”她问。
“打了。你没开机。”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话。”顾深停了一下,“关于我爸的。”
沈清辞没接话。
“他说我接近你,是为了让你帮我查二十七年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