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的后脖颈一片冰凉,他哪里敢说实话,可是更不敢说假话。
“奴才那日将您送到厢房,就去厨房给您烧水去了,离开了大概有半个时辰。”
青书只觉得头皮发麻,半个时辰啊,他家主子都能死几百上千回了。
“怎么,是觉得跟着本公子日子不好过,想换个主子了?”
青书抹着额上的冷汗,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公子,就是给奴才一万的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谢厌一个眼刀刮来,“出去跪着!”
青书马不停蹄跪着去了,真好,又是保住小命的一天。
翌日,谢厌拿着信物去了望江楼。
望江楼是沛县最大的酒楼,因为楼高五层,几乎能将整个沛县的市中心都纳入眼中。
不过望江楼是瞧不到江的,非要找点儿关联,只有护城河勉强算得上“江”。
谢厌将信物交给小二,小二半点儿不敢怠慢,将人迎进了五楼的雅间。
茶水点心才送进来,沈令仪便带着人出现。
“这位公子,怎么会有我妹妹的信物?”
沈令仪跨进包厢,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后,饶是见多了容貌不俗的男子的她,也被惊艳住。
光是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就足够叫人惊叹,这人的父母一定也有一双这样漂亮的眼睛。
薄唇粉面,却不显油腻。
生人勿近的排外气质,给这人添了几分高不可攀。加之对方看人的眼神,那种眼神,沈令仪很熟悉。
那是上位者俯视下面的人的目光。
妹妹几时认识了这样不得了的人物?
同时,沈令仪对此人又有几分熟悉感,只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谢厌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二小姐让我来的。”
一提自家妹妹,沈令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所为何事?”
“前几日,靳县令设宴,二小姐在县衙打伤了许家少爷,此事牵扯颇多,我受她所托,来解决这件事。”
“你是如意请来帮忙的?”
沈令仪警惕地盯着他,妹妹几时背着自己认识了这样的一个人物?
谢厌颔首,“某受二小姐委托,替沈家解决这桩麻烦事。所以请大小姐说一说那日事情的经过。”
沈令仪一挥手,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
“你是讼师?”
谢厌默了一瞬,“不是,但,差不多。”
“既然是我妹妹让你来的,想必你已经知道那日的经过了。”
提到那日的事情,沈令仪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咬死许昌文。
“那日二小姐受惊,许多经过可能有所忽略,我需要再问几个知情人,补全这其中的不足。”
“啪”的一声,沈令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我妹妹遭受那样的侮辱,你居然还让她回忆了那日的事情!”沈令仪气得脸颊涨红。
“女子名节那般重要,许昌文敢对我妹妹下手,废了他都是轻的!”
沈令仪骂完,意识到自己失态失,赶紧平息怒火。
刨去沈如意中药后和人春风一度的事情,她将许昌文企图威逼她妹妹,强迫不成,反被她妹妹打伤的经过说了。
“我找到如意的时候,她躲在树丛里,都不敢出来。那等子禽兽,现在还敢来要说法?当真以为我沈家好欺负!”
沈令仪说完,去看谢厌的脸色。
对方一对浓眉蹙在一起,仿佛一名学子,努力备考,待进了考场,发现题目没有一道是他学过的知识。
困惑、不解,甚至带着点儿惊惶。
沈令仪将这事儿说给他听,并不害怕他在外面乱说话。
她巴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许昌文是个什么货色。
这个人是妹妹找来的帮手很好,不是也无所谓。
光是看着对方,沈令仪便觉得惋惜。
若不是妹妹同靳安有了肌肤之亲,就对方这样的相貌谈吐,当她的妹夫绰绰有余。
就是,看着年龄有点儿大。
沈令仪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遍,语气婉转但开口直白:“公子姓甚名甚,今年贵庚?祖籍何处?家中可有什么产业?”
谢厌回神,眼神复杂地回看沈令仪。
沈令仪也知道自己这问题问的冒昧,但难得见到一个不错的男子,错过了岂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