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冬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王后”,然后看到凌韵雨表情精彩纷呈。
啊,我是王后。
凌韵雨如果这时候转头,就会看到沈梦冬的嘴角在颤抖,那是憋笑憋的,但是很遗憾,凌韵雨失去了这个可以借此拿捏沈梦冬的机会,他没转头。
凌韵雨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叫他们滚的。
但是昨天晚上的觉睡得还不错,今天的天气似乎没有昨天那么昏暗,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挺漂亮的,反正不适宜发火。
于是凌韵雨表情经历一番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变化之后,归于平静,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是本王的奴仆。”
“是。”下面从谏如流地接受了王上的解释,脸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的意思……似乎是不相信。
沈梦冬转头去看凌韵雨对此是什么态度。
——凌韵雨没什么态度,他和刚才说话的时候一样平静。不知道是不以为意还是默许。
下面的人开始汇报每个地方的情况。
毕竟不是人间那群读过书经过事的儒士,这些妖魔鬼怪说话好听是肯定不会好听,至于内容,甚至都不用细听也知道没什么内容,宝座上的人神情恹恹的看着下面,都不用他说,下面的人就自动一个一个排队汇报。
看凌韵雨的样子,现在的睡意看着比昨天晚上还盛。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人去说什么大事,没人在意大事。
这一个早晨,沈梦冬也知道了这个早朝的作用是什么,本身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不过是显示一种臣服,站在下面的人比更下面的人强,于是他们可以站在这里,和最厉害的人打交道,他们需要做的是每天早晨都来这里汇报一些事情,重要的不是事情,重要的是汇报,是来到这里,告诉王上,我很尊重你,你让我来,我每天都来,你让我汇报,我每天都汇报。
沈梦冬想到了昨天晚上凌韵雨灭了蜡烛之后,一群妖魔鬼怪冲进来,美其名曰关心,本质不过是一种试探,凌韵雨没事,那就是关心则乱,凌韵雨要是有事,他的魂魄就要被撕碎瓜分。
沈梦冬想到了不禁皱了皱眉。
“今天就到这儿吧。”凌韵雨说,话是对着下面的人说的,眼睛却看着沈梦冬。
下面的人一派了然之态,一个个快速退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很讨厌这种事情?”凌韵雨手肘靠着扶手,拳头抵着头。
“不讨厌。”沈梦冬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为什么皱眉头?”凌韵雨探究地看着他。
“觉得你累,心疼。”沈梦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于是看起来就有一种花言巧语随口就来的感觉。
凌韵雨笑了一声,面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高兴而笑还是觉得这句话和说这句话的人好笑。
“那给我捶捶腿。”凌韵雨随意指使道。
沈梦冬乖乖走过去,跪坐在凌韵雨腿边,认真给他捶腿。
凌韵雨低头看他,“进来就出不去了,我也出不去。”所以你不要对我存什么杀心,不然不只是我,你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你要依附于我,乖乖听我的话,这样我才会保护你。但是凌韵雨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于是那没头没尾的一句就像是一句随口的感慨和难过。
也不一定,万一呢。
沈梦冬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没说,说出口的是另外一句话,“那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奴仆了。”话语里竟然是满溢的欢喜和调笑之意。
凌韵雨看着他,突然低下头捏住他的脸,“奴仆什么事情都要做的。”凌韵雨话语里满是暗示和蛊惑。
“什么事情?”沈梦冬装傻充愣,但是眼神里同样带着钩子。
凌韵雨没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就盯着沈梦冬看,似乎要把他的脸看出花来。
最后还是放开手,转身往后走。
沈梦冬没等他吩咐,自己跟了上去,他明白凌韵雨刚才是什么意思,凌韵雨想试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停了。
他不知道凌韵雨到底有多少关于自己的记忆。
凌韵雨因为在归墟谷经历的事情,对人有天然的防备,但是关于自己的记忆一次又一次让对方选择相信自己。
沈梦冬开始怀疑,凌韵雨关于自己,到底有怎么样回忆。
凌韵雨回到房间里,一转头就看到沈梦冬用难以名状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凌韵雨问。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人……”沈梦冬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很没有底气的。
凌韵雨连自己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心上人。
但是……
“谁?”凌韵雨觉得大抵是不太会记得了,他的记忆一点点被遗忘,沈梦冬是从外面来的,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外面的人他基本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问一声未必不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