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暮初的无所不能,可此刻也知道,有些事情,对方无法插手,甚至连知道的资格也没有。
“没有。”
拒绝的意思太过明显,顾暮初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没再做声。
等前台工作人员将银行卡递回手中后,她放慢脚步,特意等季羽然跟上来。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对方似乎故意慢自己一步。
两人走出旋转门,光秃秃的树干上飘零几片枯黄的叶,随劲风而过摇摇欲坠。天色擦黑,不远处的路灯亮起来。
“天冷的不想动弹啦?”她特意站在台阶等候季羽然,等oga过来时,扬手整理好衣服后的帽子,戴在她的脑袋上。
季羽然不满地哼了声,想要甩掉碍事的帽子,下一刻,耳旁伸过来一双手,捂住冻得发僵的耳廓。
“怎么回事?从刚刚吃饭时就心不在焉的。”听到耳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顾暮初欢快得笑出声来。
季羽然瞪了她一眼,后撤半步拉开距离,又不自在地伸手挠了挠耳朵,“顾暮初,你别闹!”
听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来。
从机场下来后,行李被蓝晶带走,两人不得不徒步回去。原本凌欣的意思是再过来送一趟,被顾暮初拒绝了。
今晚的n市格外安静,大街上鲜少有人走动,昏黄的路灯把一前一后的身影拉得斜长。呼吸间都能够看到雪白的雾气化开,疾驰的车马嗡鸣而过,带起细微的纤尘。
顾暮初的手被冻得没有知觉,只好放在口袋里,等到回暖时,声音带着鼻音,“季羽然,你冷不冷?”
小姑娘一直拢起外套,把脖颈围得密不透风。闻言整个人转过来,鼻头来回耸动,像是感冒了。
看这样子都觉得冷。
顾暮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半截,撑开一个口子,作出邀请,“要进来捂捂手吗?”
季羽然目光瞥过去,犹豫片刻后,又别开脸,“不需要。”
见她这幅别扭性子,顾暮初憋笑,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塞进口袋里。
温暖狭窄的口袋内,挤着两只修长交叠的手。顾暮初掌心温暖濡湿,触碰到季羽然宛若冒着冰碴子的指头,小心翼翼捏了下她的指腹。
“你干嘛!”季羽然一个激灵,就要抽回去时,被用力攥住。
“嘴硬,都快冻成干了,到时候皲裂又要疼得嗷嗷叫。”她鲜少会如此强硬,大部分都会迁就季羽然,除了此刻。
季羽然撇了撇嘴,只会来来回回重复那几个字,“要你管。”
oga的手柔嫩发凉,小小的一团握在掌心,没一会儿就捂得热热的。
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像电视剧中圣诞节时的复古镜头。刚吃完饭,顾暮初想带季羽然出来走走,顺便消个食。
本该在外面受冻,这会儿漫步街头,也平添几分浪漫唯美的意味来。
两人路过一家甜品店。
橱窗内的甜点散发诱人的色泽,瓷实的司康上点缀着蔓越莓和核桃,撒上细密抹茶粉的可露丽和沾满果酱的玛德琳紧挨着,隔着玻璃都能嗅到香气。
顾暮初望向倒映在玻璃上的季羽然的脸,轻易捕捉到那一抹艳羡的神情,于是跨上台阶,就要推门而入。
“顾暮初,你去干嘛啊……”季羽然揉了揉发痒的鼻头,后脚小跑跟过来。
“你难道不想吃吗?”她站在台阶上,不得不俯身才能与季羽然平视。
她知道对方最爱吃甜食,以至于每次运动代谢时都万分痛苦。
“不想。”今天的答案出乎意料,顾暮初推门的动作一顿,面色难掩讶异。
“真的假的?”她再次确认,又用探究的神情故意诱惑季羽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咯?”
“不吃。”季羽然深深望着橱柜里精致喷香的甜点,舌尖似乎都在想象模拟那些口感,随即克制地别过头,又重复了一遍。
“不吃。”
扔下这两个字,她朝前走去。顾暮初手轻抵在玻璃门内,只要稍微使力,屋内就能听到铃铛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