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不是这个问题。我想办法联系神务司,看能否在不返回胚殿的情况下为你录名,但我怕有人会阻挠。”
万时慢慢冷静下来,她也懂。
有人能史无前例的将她从胚殿指名要出来,一定掌握了相当的权力,她获得正式身份必定也会遭受阻挠。
可她实在是很需要一个身份、一层保障。
她绝不想要像上辈子那样,如一个影子、一只鬼,随时会死在某个阴沟里。
万时忽然走下几层台阶,垂头亲了一下海因茨的嘴唇。
海因茨如何都没想到,他神情大震,伸出手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知道周围的战舰听不到一点声音,只会显示航行数据的雷达和星图也看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仍然是屏住呼吸。
她大而灵的双瞳中,透露出半真半假的不安与哀求:“只有这件事。海因茨,只有这件事。只要做成了,我会……成为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海因茨知道,她在骗人。
她的哀求和脆弱,绝对会在他拒绝之后陡然转变成恼怒和杀意。
但他太理解她背后的不安。
甚至,海因茨还敏锐意识到,她最后说的那句“我会成为天底下最好的爱人”,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更应该是说“我会帮你做很多事”“我能给你带来更多利益”。
她是在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有一点喜欢她。
这点试探都足够让他心里发紧。
她的试探本身就代表着她想从这方面发起进攻——
海因茨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尽力。”
万时莫名就是相信,海因茨虽然敏锐到恐怖,但他答应的事就是能做到。
万时眼眸中迷人的紫色闪动,她带着细细绒毛的小脸往旁边一偏,将整张脸沉沉搁在他掌心。
海因茨只觉得自己托着她面颊的手有千斤重,他忽然低声喝道:“站直了。”
万时偏不,她就这样将下巴戳在他手心中:“现在总能告诉我,之前要抓我去首都星是做什么?”
海因茨面无表情:“涉及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万时咧嘴笑道:“那我们真要同床异梦了。”
她看到在海因茨身后,三棱锥的主舰在往后缓缓后撤,因为没有空气,万时甚至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只感觉一个巨大的纯粹几何体在视野中慢慢后退。
不过万时注意到,这艘大型三棱锥主舰虽然在,但其他的列阵舰船就比之前围攻努大略时少了很多。
看来海因茨还是兵分两路,一部分去追击瞬金星盗,另一部分来找她了。
她还值得这么大的阵势?
余光之中,有一只大鸟在黑暗的宇宙中翱翔,朝神庙的方向冲了过来——
……鸟,在太空中飞?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惊愕的仰着头望过去。
准确来说那是一只龙型的怪物振翅而来,飞行速度远超过万时的认知。
说是龙,但其实跟万时脑子里邪恶喷火龙还不太一样,主要是她想不到办法去形容眼前的怪物。
四只张开的巨大肉翼各不相同,覆盖着石鳞、角质或羽毛,头部似蜥蜴却又生了好几只角。它根本不需要空气也不在乎宇宙的低温,在神庙上空张开羽翼,比整个神庙还要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蓝绿色的瞳孔垂下来紧盯着他们二人。
海因茨神情冰冷震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竟敢用这幅样子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
而下一秒,它的后爪重重踩在了神庙本就已经要塌陷的穹顶上,垂下脑袋来,几乎要比她人还要大的瞳孔眯起来,望着海因茨,张口的声音让整座神庙簌簌抖动:
“放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