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浪费时间,干脆出声:“叶逐叙,开门行么,我想和你说说话。”
叶逐叙迟缓地转动眼珠,扯扯手指头上的线,通风报信的剑傀哎哟一声,摔了重重的仰天一跤。它敢怒不敢言,倔强地自己翻身起来。
看来还死不了!
苏聆兮过了只会含泪眼巴巴来回重复我想陪你,坚信真情与善意能感化一切的年龄了,要这么做,肯定是想好了。望着门扉,她道:“我知道你可能会失控,我身上有不下十种符篆,柳叶刃也带了,真到不可收拾的一步,周旋与逃跑不成问题。门口就是阻断绳,你一时之间毁不掉帝师府,出去后我会立刻联系浮玉驿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不会有任何后果,但在做这些之前,我进去陪陪你,行吗?”
问着行吗,但她已经做好破门翻窗的准备了。
出人意料的是,半晌后,门开了。
苏聆兮第一眼见到的是鲜血,嗅到的是浓到散不开的甜腥味,叶逐叙坐在书柜后的一张高木椅上,面具拿下来了,丢到一边,两手垂搭着,衣袖是深色,浸满了水液。任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都要大呼一声邪祟,抱头逃窜。
不远处就是书桌,上面摆着多日来他写的所谓“静心”经。
再定睛一看,他袖子下,手指间玩着柄小尖刀,朝着手腕内侧下刀,宛如刻字雕花般的精细活,倒是撩起眼皮给了苏聆兮一个眼神,双唇微扬,好笑似的:“你要陪我?怎么陪啊?”
要救我?怎么救啊。
苏聆兮踩着满地污痕过去,将小刀抢走,她是玩这东西的个中好手,一拧一挽,就将东西卸了下来,不轻不重丢到一边。
垂眼将他的袖子撩起来,狰狞的伤口霎时占满眼球,看完一只,去看另一只,而后碰碰颈,肩,背与关节,估摸哪儿最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想做什么都行,赛马,狩猎,找个悬崖绑藤跳,和我大吵,或者出去打一架。疯狂的刺激的幼稚的,能让你心情好一些的,我陪你。”苏聆兮给出了底线:“不能伤害自己,不要伤害别人。”
叶逐叙不由扬扬唇。
“有什么意思。”
他说话时,苏聆兮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纱布与药粉,拔出了瓶塞,叶逐叙倒也不阻止,看着脏污的伤口被清理干净,白色的药粉撒在表面,清清冷冷的感觉刺激皮肤。这并不影响他做自己的事,烦起来了就又给自己一刀,像个猝不及防捣乱的破小孩,转瞬间将一切破坏殆尽。
别的事都没意思。
反而是,她在自己双臂桎梏之中,他的鲜血将苏聆兮浸透,让他提起一丝诡异的兴致,身体都懒洋洋靠直了些。
苏聆兮抿紧了唇,如果熟悉她的人在这里,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好,介于生气与一种微妙情绪之间。她全副武装进来,敢进就不怕,叶逐叙动手,她就阻拦,拼眼力与反应速度,她一点不差。
又一次被拍开,叶逐叙凝睇着手指,疼痛中断后,怒意与杀意再次翻腾起来,胸膛为此微微起伏。
“不让我伤害自己?”他指向窗外,不知哪条街道,抛出选择,恶劣到极点:“那最先死的,会是他们。你也愿意?”
“我不愿意。”苏聆兮毫不犹豫。
闻言,叶逐叙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更懒,更没劲了:“那你还拦什么?”
这样的爱人,真够叫人束手无策的。苏聆兮凝息一瞬,突然道:“没有别的办法吗。你的伤是谁留下的,是谁让你愤怒,失控,伤心,如遭火焚之刑,你最恨谁。”
“她在你面前吗。”
她明知故问,且手指间翻出了一面尖尖薄叶,定定望着他:“我的意思是,伤害我会让你觉得好一点吗?”奚弱你的仇人会让你有快感吗,看她落魄,你会觉得大仇得报吗。
叶逐叙猛地抬眸。
因为放血而稍微黯淡的额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复燃。
多日来的牵挂,矛盾,撕扯,前尘与现今的纠葛,苏聆兮同样精神紧绷,备受煎熬。她一直在看他受伤,今夜的鲜血和伤口同样刺激到了她,让她焦躁,甚至觉得不安。
当妥协,包容,迁就都治不了他的病,他如此不配合,她只能下猛药破罐子破摔。
刃面一翻,苏聆兮将它递到叶逐叙手中,扣着他握紧,自己撩起袖子,咬住,露出冷白的肌肤。她活动十指,点着手面,随后是双肩,最后停在心脏上方,眼神毫不闪避,语气自然不过:“这,这儿,还是这,都行,你来,留一口气就行。”
如果在她身上重现他的所有伤口,能破了这道执念,那也好。
苏聆兮说得出,也真想这样做,她带着叶逐叙往下动手,柳叶刃下去就是皮开肉绽。
在刺穿的前一刻,叶逐叙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其大,生生掰开她的手指,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细汗在眉眼上凝了一层,没了所有的笑意和怎样都行的懒意,他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滚回去!”
苏聆兮不为所动。
她心硬起来,确实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