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来人走得很慢。
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听一会儿,肩上还背着一只带盖木桶。
孙大虎眼睛一下亮了。
周野抬手压住他。
黑影没有直接往井边走,而是在山脚停了好一阵。确认火堆旁两个守夜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熟以后,才弯下腰,沿着草丛一点点靠近。
十几步。
七八步。
来人终于把木桶放下来。
桶盖刚一打开,一股难闻的臭味便顺着夜风飘开。
孙大虎脸色立刻变了。
这东西要真倒进去,别说喝,井边几日都未必能待人。
黑影重新抱起木桶,刚往前迈出一步,四周忽然亮起火光。
黑影重新抱起木桶,刚往前迈出一步,四周忽然亮起火光。
十几支火把同时从乱石、草丛和废窑后面举起。
“别动。”
周野从黑暗里走出来。
韩魁和陈家兄弟已经堵住山路,孙大虎则提着刀站到了来人身后。
火光照亮那张脸时,陈三牛明显愣了一下。
“刘老四?”
来人正是青石村的刘姓佃户。
白天周福年来荒山查看死鼠时,他还跟着一起来过,甚至用一捆干柴换走了半桶水。
刘老四脸一下白了。
“我……”
“我就是过来看看。”
孙大虎低头看了看他脚边那只木桶,气得都笑了。
“白天来换水,晚上背着一桶粪水来看井?”
刘老四脸色一变,突然把木桶往地上一扔,转身便跑。
孙大虎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刘老四后领,直接将人掀翻在地。刘老四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孙大虎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背。
“还跑?”
“白天喝荒山的水,晚上就来毁荒山的井。你这水喝着不嫌烫嘴?”
“不是我!”
刘老四脸贴着地,声音都在抖。
“我没想害你们,是别人让我来的!”
周野走到木桶旁。
桶盖已经摔开。
里面装着粪水、腐肉和烂菜叶,臭味冲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看了两息,才走到刘老四面前。
“昨夜那只死老鼠,也是你扔的?”
刘老四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孙大虎手上稍微一加力。
“疼疼疼!”
刘老四终于撑不住:“是我,是我扔的!”
陈三牛当场火了。
“白天你从这里拿水,晚上就往井里扔死东西?你家里人喝的不是这口井里的水?”
刘老四被说得脸涨通红,只能不断摇头。
“我也没办法,家里断粮了。”
“谁家不断粮?”
陈三牛冷笑。
“别人断粮就来搬石头、割草、搭棚,你断粮就来害一百多个人?”
刘老四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野没有让他们继续骂。
“谁让你来的?”
刘老四低着头,不开口。
孙大虎伸手把木桶拖近了些。
臭味一冲,刘老四立刻开始干呕。
“别!”
“别!”
“别弄我身上!”
“那就说。”
刘老四终于扛不住了。
“周成!”
“是周成让我来的!”
四周一下安静。
周野盯着他。
“说清楚。”
刘老四喘了几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昨天夜里他找到我,说只要替他办一件事,就给五斤粟米。”
“昨晚先让我扔一只死老鼠,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也看看你们出了事,会不会直接去村里闹。”
陈二牛脸色已经沉下来。
“今晚这桶呢?”
刘老四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桶。
“他说昨晚没人抓到我,今晚就把这个倒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