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子在旁边剥橘子,做小橘灯。
大人们也在旁边吃吃喝喝。
今年的年夜饭特别丰盛,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老母鸡汤。
赵新华送来的羊腿,也炖了一条,加了两根白萝卜,浓油赤酱的红烧羊肉炖萝卜,看着就流口水。
桌上还有一条货真价实的红烧大鲤鱼。
这是徐江淮自己下网抓的,一直在水缸里养着,就等着年三十做来吃。
不过,本地的习俗,年夜饭桌上的鱼,不能翻面,要吃一半、留一半,寓意“年年有鱼”。
桌上还摆着一大盆火腿炖冬笋,两盘荠菜肉丝炒年糕,两盘红糖糍粑,三盘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一大盘红烧肉,一碗红烧豆腐……满满一大桌的鸡鸭鱼肉,基本看不到一点绿色蔬菜。
红糖糍粑
不过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吃了一整年的瓜果蔬菜,难得敞开肚皮吃肉,根本没人会嫌腻,万春霞她们几个本来还有点放不开,不好意思吃人家这么多肉。
结果赵爱兰直接强制摊派,拿了一把大勺子,一双公筷,库库往她们碗里夹菜,碗里的菜都堆的冒尖了,她们不好意思再夹回去,只能埋头苦吃。
吃完饭,姚金凤带着妇委会的几个姐妹过来了,说是帮她们搬家。
也算是万春霞她们几个运气好,刚好这段时间农闲,年前的时候,徐江淮就带着人,把生产队春耕要用的农具,都送到铁匠那边维修保养去了。
这年头的农具,可是各个生产队的重要“集体财产”,因为铁器比较贵,每年农忙结束,生产队都要组织把农具清洗干净,有些还要及时送去给铁匠重新修一下,上油保养。
不然就这么脏兮兮的堆在工具房,第二年春耕拿出来一看,嚯!
镰刀铁锹都生锈了,锄头钝得连地皮都铲不起来?
那整个生产队也不用干活了,等着饿死吧!
因为农具大部分都送去维修了,工具房里空荡荡的,姚金凤带人帮她们把农具搬到角落里,空出来大半间房子,让万春霞她们能打个地铺。
工具房地上有点潮,这样直接打地铺肯定不行,赵爱兰让徐江淮给她们搬了几捆柴过来,还送了一袋竹炭。
柴火直接架在地上,正好烧点热水,把屋子里打扫一下。
等屋子打扫好了,地上也烧得热乎乎的,上面铺一层稻草,稻草上面垫两块芦苇席,上面再铺被褥,人睡在上面,就不会沾上湿气了。
赵爱兰还从家里拿了两个红泥小火炉,一个烧水的铁皮水壶,晚上把小火炉点着,上面放个水壶,屋子里不会太冷,第二天早上还有热水洗脸。
村里的工具房是那种挑高通风的,倒是不用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
王婆子还在等着看儿媳妇们的笑话呢。
结果等来等去,等来的却是四个儿媳妇入住生产队工具房的“喜讯”。
王婆子顿时炸了,跑到村长家抗议:“万春霞她们几个,都是外人啊,咋能让她们住咱们村的工具房?”
徐江淮压根不惯着这偏心眼的老壁灯,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
“要不你们家去住工具房,把你家的房子腾出来,让给万春霞她们几个住?”
王婆子:“……”
更让她破防的是,明明被赶出去的是万春霞她们几个,怎么受苦的反倒是他们呢?
万春霞她们几个表示也很懵。
万春霞她们几个表示也很懵。
本以为被赶出婆家后,没有婆家遮风挡雨,迎接她们的,会是外面的狂风暴雨。
结果您猜怎么着?
出来了才发现,外面艳阳高照,根本就没有什么狂风暴雨。
万春霞她们最头疼的口粮问题,大年初一,生产队就帮着解决了。
徐江淮亲自批的条子,当天就从生产队的储备口粮里头,给万春霞她们借了五十斤稻谷,五十斤苞谷面,外加三十斤晒干的红薯片。
赵爱兰私下又借了万春霞她们二十斤本地粮票,一斤糖票,三斤盐票,火柴票、煤油票也拿了点。
反正这些东西他们家现在也不缺,万春霞她们妯娌四个,都是踏实肯干、手脚勤快的女人。
只要熬过了开春青黄不接这段时间,等山上的野菜、菌子、笋子什么的都出来了,以她们几个的本事,几天就能把债给还了。
姚金凤还和妇委会的同志们,给万春霞她们借来了过日子用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就连晚上要用的尿桶,都提了一个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