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斜斜照在镜湖之上,粼粼波光中,朱漆戏台与对岸的寿宴场地遥遥相望。戏台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与丝竹管弦之声交织成曲,为这场七十大寿庆典奏响序曲。
沿湖岸蜿蜒排开的十六张大圆桌,皆铺着明黄绸缎桌布,恰似一片金色云霞落在人间。嵌金丝的青花瓷碗碟整齐摆放,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夜光杯中琥珀色的桂花蜜酒轻轻晃动,氤氲的酒香与满桌珍馐的馥郁香气,在暖风中流转,醉了人心。
身着绸缎的富商们围坐一处,手中折扇轻点,时而皱眉谈论行情,时而抚掌笑谈商铺生意;头戴儒巾的文人墨客铺开雪白宣纸,蘸着徽墨,围绕寿宴主题吟诗作对,眉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沉浸在诗韵之中。
“快看!我的糖人!”
清脆稚嫩的童声如银铃般响起,打破了大人们的交谈。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嬉笑追逐着跑过宴席,手中晶莹剔透的糖人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他们绕着八仙桌你追我赶,惊起几只贪恋糕点香气的彩蝶。引得女眷们一边嗔怪,一边用绣帕轻轻驱赶。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花梨木屏风旁,华服上的珠翠随着她们的动作叮当作响。
王夫人捏着绣帕,眼含笑意:“李姐姐,你家那小儿郎可出息了,听说考中了秀才?”
李娘子眉眼弯弯,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幸罢了……”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张娘子拉着说起了新得的衣裳样式,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忽然,爆竹声轰然炸响,惊起湖面一群白鹭,扑棱棱飞向天际。身着福寿纹红绸裙的司娉婷在女儿儿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高呼:“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音回荡在湖面上,惊得游鱼四散。
司娉婷满面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喜悦,她微微抬手示意大家落座。待众人坐定,戏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旦角婉转的唱腔随之响起。晚辈们一一向司娉婷祝贺,司娉婷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叮嘱两句,场面温馨又热闹。
戏台上的故事渐入佳境,台下众人或凝神观看,或低声交谈。蒋丽看准时机,与几个小姐妹一同上前给李奶奶祝寿。趁着众人还沉浸在祝寿的热闹中,蒋丽悄然离场。
“唉,走那么快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蒋丽一听便知是秦磊。她回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人有三急,免不了脚步快些。”
秦磊快走两步与蒋丽并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蒋丽耳边:“那你这方向离得有些远,要不我带你去一个更近的地方。”
蒋丽咬着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假笑道:“就不劳磊表哥费心了,先告辞了。”
“唉,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雁妹妹不必多礼。”秦磊侧身伸手拦住蒋丽的去路。
蒋丽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他,记忆中小时候那个温润有礼的少年,怎如今变得如此轻佻混蛋?心中不禁暗想,打他一顿应该没事吧。
“表兄,科考在即,还是多费心些吧,切勿让小事搅扰到你。”
“不急,雁表妹如今出落得如此水灵,外祖母也有意撮合我俩,要不我们。。。。”秦磊头向前倾,手不安分想抓住蒋丽的手。
蒋丽察觉他的意图,第一时间向后又退了几步,强忍住怒火:“表兄怕是误会了,如今李祖母大寿,表兄还是不要惹事为好。”
话一说完,蒋丽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一溜烟往前跑。待完全脱离他的视线,蒋丽才停下脚步,忍不住低声咒骂:“人模狗样,小时候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呸,糟糕玩意。。。。”
“别只会背后骂,倒是当面骂。”
“谁?”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蒋丽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
“这里。”
随着话音落下,一颗石子从树后飞出来,准确无误地砸中蒋丽的小腿。蒋丽疼得哀嚎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到树后。
蒋丽板起脸,上下打量着对方,故意吓唬道:“看你这服饰,是府里的下人吧。竟敢用石子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和李老夫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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