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得“哐当”一响,倒在地上。他喘着粗气,看着陈婉:
“殿下不走,那我也不走!我富贵再没用,也不能把婉儿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我、我是胆小,可我不走!我我我能”
陈婉只抬眼看他。她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说气话的孩子:
“不行。”
“殿下!你听我说……”
“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陈婉也站了起来,声音冷下去,“你是能替本宫去破那蛊阵,还是能找到那萨奇昂?你不过一介屠沽走货之辈,拳脚功夫没有,又没有过人的智谋,见到死人都能吓得尿了裤子。你留在这里,除了拖本宫后腿,还能做什么?”
富贵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几下:
“可是……婉儿,我……”
陈婉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富贵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上慢慢浮起几道红痕。
陈婉的声音冷得像冰:
“叫本宫殿下!”
富贵僵在原地,他看着陈婉,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殿下……”
“你不过因为一场意外,与本宫有了肌肤之亲。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本宫的什么人了吗?本宫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几分用处。如今大祸临头,你连听从命令都做不到,本宫实在想不到,还留你在身边有何用。”
富贵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慢慢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摆正,他往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裳,端端正正地朝陈婉行了一个礼。
他声音发哑,却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长公主殿下,保重,小的走了。”
陈婉没有看他,只点了点头。
富贵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了一下。他背对着陈婉,肩膀轻轻发抖。他好像想再说什么,可到底没有回头,只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下了楼,越来越远。
陈婉站在屋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乱舞。
她看见富贵从客栈后门走出去,那失落的背影,孤单又落寞,挺可怜的,要放在之前她早就唤他上来一叙解闷了。
陈婉扶着窗棂,指尖慢慢收紧。她的声音很轻,像说给夜风听:
“富贵,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光凭一腔热血,一颗赤忱之心,还远远不够。你不够强,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护不住。快快变强吧。”
“本宫期待着,能有被你护住的那一天。”
窗外的风灌进来,把屋里烛火吹得摇晃。
陈婉回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方才打过富贵的手,掌心还有些发麻。
她慢慢把手指收拢,又松开,反复几回。
然后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再睁开眼时,她眼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一丝柔软。
她重新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镇北侯铁英,第二封写给江南巡抚周世清,第三封写回帝都。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笔一笔,都落在纸面上。
窗外的风刮动竹帘发出细密的声。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像在为这座即将大祸临头的城池敲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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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撤离从深夜开始。
在陈婉的调度之下,各个关卡效率极快,江南巡抚周世清坐镇北门亲自调度,调拨文书与令箭如流水一般往外发送。
江城周边所有可用兵卒、衙役、里正与青壮,全部动用起来,将城中百姓分批向北边疏散。
城中各处街道被火把照得通明,官差敲着铜锣穿街过巷,把百姓从睡梦中喊起。
先撤妇孺老弱,再撤青壮丁口,沿北门官道一路向北,往两百里外的幽州而去。
陈婉先前送出去的加急命令已经先一步抵达,幽州巡抚接了急令,连夜在各处关隘、驿站设下粥棚与草铺,准备接应江城过来的难民。
江城内外,兵甲往来如织。
城门口排起长龙,百姓拖家带口,包袱箱笼堆满牛车驴车。
哭喊声、呵斥声、车马声搅成一团,闹哄哄地往北去。
为应对不可预测的混乱局面,陈婉的影卫与周世清派出的府兵沿路维持秩序,凡有趁乱抢劫、奸淫、哄抬物价者,就地拿下,重枷示众。
与此同时吴府内一片死寂。
从正厅到后园,从绣楼到柴房,四处都是白骨。
那些人都是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死去,满府上下,奴仆杂役、护院武师、妻妾小姐包括吴员外本人,无一活口。
风从穿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