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回到现实中,妮芙丝叹了口气,重新思索起之前取得的情报。
虽然各种各样的消息得到了不少,但明显的突破口还没有找到。拥护夜间聚会的乱交派似乎认定凶手就在不参与乱交的居民之中——但这种普遍的想法仍然缺乏证据支持,也没有完备的逻辑,只能不予置信。
至于作案手法、案发时间、地点之类的规律总结,也得等到回去之后才能慢慢整理。用记号刻下了案件细节的木板都在包裹里,但毕竟记载空间有限只能记录重点,一些蛛丝马迹最终还是要靠记忆力承担。
“……我不想再来啦。”垂着头的苏诺叹气道,“『翻译』的工作好无聊,我也弄不明白你们说的东西……我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玩?镇边的小溪那里有块光滑的大石头,躺在上面可以看太阳!”
对着再度自顾自地明媚起来的半精灵女孩,白发龙女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脱力感。
“苏诺,你要多为两个姐姐分担一下。”妮芙丝顿了顿。她不清楚自己的劝告会不会对心绪只是小孩的苏诺起到效果,但有些话总是要说的,“你们家族既然是本地的领主,就要担起维护治安的责任,要尽快把杀人魔抓捕起来以阻止它再害人,保护无辜的镇民们……”
并不是什么好领主与坏领主的道德说教。构成这一判断的逻辑,是排除劫掠后领主只有依靠领民的生产才能立足,因此维持生产秩序是领主家族存续下去的要务。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猎杀农民的存在,对于镇民的安全感和积极性都是重大打击,还会促使他们做出搬迁的决定……
“……为什么?”
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女孩的反问。妮芙丝组织语言,正想着要怎么将道理说的通俗易懂,甚至考虑干脆用简单的好坏来说服,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让她震惊地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要保护镇民啊?”尽管只是单纯的疑问,这份一无所知的天真还是让妮芙丝有些不寒而栗,“好麻烦哦,我不想弄什么保护镇民啦,杀人魔害人又怎么了?我只想出去玩……”
毫无善恶概念的,孩童混沌自我的三观。杀人的沉重性对尚未成型的心智是无意义的负担,未被构建完成的理性与青涩未熟的感性结合造就了野蛮任性的发言。终于深切体会到这个体态比自己还要丰满成熟的半精灵只是个幼稚的婴孩,妮芙丝无奈地深深叹息。
她是无法在短短的几天里就代替缺位的亲属教诲来重塑苏诺的秩序性的。
犹豫了半晌之后,少女只能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就当是帮我的忙,再坚持一下行吗,苏诺?”
是作为朋友的请求吗?妮芙丝不明白自己与苏诺的关系究竟算不算是朋友。
事实上,龙女并不明白如何界定朋友与熟人的界限。她一开始就只是单纯地想让能说人类语的半精灵小姑娘来为自己翻译而已,除此之外的想法,一点都没有。
如果没有这样一层目的在里面,她是不会去主动接近别人的。
说是天性凉薄也好,这就是白发怪物迄今为止的生存态度。虽然听上去有些精神分裂,但是“想要帮助他人”和“不主动与他人深入接触”,都是漫长到令人发疯的独处所留下的后遗。
不需要其他人也能活下去——这就是孤僻的少女与常人最大的不同。一座孤悬于世界之外不寻求任何理解者的孤岛,她对这样的自己厌恶而又麻木,心底深处又明白必然的观念代沟只会不断把人往外推,最终也只能披上看似无恙的社会性伪装露出微笑。
见到“好朋友”的营业性笑容,苏诺也只能像个在两件玩具间犹豫未决的小孩一样迟疑着作出了妥协。
“那就……明天最后一天!我再帮帮你最后一天好啦!”她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我真的已经很勇敢了,和那些可怕的男人说话的时候,我都吓得差点站不稳……我好怕他们要是欺负我怎么办…男人看起来真吓人……”
除了伊比斯,苏诺似乎对别的雄性都很惧怕。但在妮芙丝眼里,实在没法理解女孩的这种差异化对待。就龙女的观察来看,精灵种族的男性大多体型偏瘦,嗓音纤细,不像人类一样男女体态差异巨大。苏诺为什么会疏远男精灵,而对雄性体征更明显的男性人类伊比斯亲近呢?想不明白。
“没关系,到时候就像今天一样,尽可能对着妇女们问话就行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少女抬起头,下午的骄阳仍然高高悬挂在空中,现在回宅邸里去整理线索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这样浪费阳光有些不值得——倏然间,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少女的心头。
她紧张地捏了捏干燥的拳头,思索起了行动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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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岭是个不大的镇子,除了刚到这里时镇民们为领主修建的寒酸的三层宅邸,就没有什么复杂精巧的建筑物,多是些矮旧的木石材质的小房子。流转于谷间的山风自在地回荡在这座偏僻的小镇里,带来了四季的消息。
也就是说,倘若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