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亮了。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照亮客厅。
楼道里有声音了——人类的说话声,脚步声,关门声。
一个中年女人的大嗓门从三楼传上来:“……隔壁楼的老周,昨晚上发烧烧糊涂了,咬了他老婆一口,被保安用铁锹打死了,脑袋都打烂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我家老李亲眼看见的。
就在三号楼门口。
打完以后那尸体还在动,又补了好几锹才不动了。”
声音渐渐往下走,消失在楼梯间。
陈默抱着林月,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耳朵里。
他胯下还有射精后残留的酸胀,但此刻他觉得这点麻痒算不了什么,外面那个被铁锹打烂脑袋的老周,才是他们之后要面对的东西。
他没说。
他把下巴又往母亲头顶蹭了蹭,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
。
林月应了一声,声音也是哑的。
“我们去趟超市吧。”
陈默说,“家里东西不够。”
“好。”
林月从他怀里坐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陈默伸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
林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前襟堆在锁骨上,乳房还露着,乳头因为刚才的刺激还硬着。
她把睡裙拉下来,手指碰到乳尖的时候小腹又跳了一下。
陈默伸出手,一粒一粒帮她把睡裙前面的扣子扣好。
从锁骨扣到胸口,从胸口扣到腰际。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蹭过她的皮肤,每一下都轻得像在碰一件瓷器。
扣到最下面一粒的时候,他的指背擦过她小腹的皮肤。
林月的腹部肌肉在他指背下轻轻收缩。
林月伸手摸了陈默的脸。
手掌贴在他颧骨上,拇指抹掉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水光——是汗还是泪,她没问。
他也没说。
“洗漱换衣服,”
林月说,声音恢复正常,“早点出门,晚了怕东西被抢光。”
陈默点头。
两个人从地板上站起来。
地板上有两滩液体混在一起,睡裤裆部湿得能拧出水。
林月看了那两滩液体一眼,没说话,转头往浴室走。
陈默看着她后背被冷汗浸透的睡裙轮廓,臀缝的线条随着她走路一扭一扭,他的阴茎又在裤子里跳了一下。
他转开眼,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陈默脱下t恤的时候闻到领口上有林月的味道——洗发水和汗混合的气息。
他把t恤凑近鼻子停了一秒,然后扔进脏衣篓。
换牛仔裤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市疾控中心的紧急通告弹出来,红色的大字:全市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市民避免外出,发热异常人员请立即上报,切勿自行处置。
下面是一行小字列出定点医院名单,那些医院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没有点开。
换上干净t恤和牛仔裤,从抽屉里拿了一把折叠刀塞进后裤兜。
他走到玄关,坐在鞋凳上等林月。
浴室里传来水声和刷牙声,然后水声停了。
林月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湿着,换了深色长袖和运动裤,背着一个小挎包。
她走到玄关,在鞋凳旁边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庆幸,有刚才在地板上那场沉默的性爱留下的余温,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们不会再提,但也不会忘。
陈默站起来,伸手帮林月把外套拉链拉上。
拉链从腹股沟拉到胸口,拉到领口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下巴。
林月低头,但没退开。
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想笑又忍住的表情。
陈默拉开门。
门锁上的裂缝还在,从锁孔往右延伸了大概三厘米,金属边缘微微翘起。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裂缝,然后推开门。
楼道里的味道变了。
昨晚是腥甜腐臭,现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灰尘的气味。
楼梯扶手上有喷洒过消毒液的痕迹,白色的雾状残留,已经干了。
他们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每一层的楼道窗都关着,窗玻璃上贴着物业的紧急通知,纸张还没来得及被风吹皱。
小区门口,保安老王正在拉封锁线。
红白相间的塑料带子,从门卫室拉到对面的围墙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